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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抽身而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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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爹径走到篱笆前,打趣他们:“哟,还有守院的呀。当巫师以来从未有此待遇,到了最后一天反倒有这种待遇。你是怕我们今天跑了呢?还是怕我们明天不挪窝呀?”

    守院的都是些年轻人,几乎每个人生病都来找十爹救治过,都欠他的人情。也不敢对他不敬。受到他的责问,一个个面红耳赤,不敢应答。

    一个小伙子鼓足勇气,说;“是家老让我们来的。”

    十爹冷笑:“你不说我也猜了个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就回屋去了。

    素娥做了菘菜粟米羹,祖孙二人凑合了一顿晚饭。

    等她把碗洗了,十爹对素娥说:“有些重要的话要跟你说,坐到桌边来。”

    素娥放好碗筷,打算先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十爹说:“用不着关门,关门更危险,不该他人听到的话被人听到了连跑的机会都没有”

    这个房子总共就三两间屋,坐到哪里都可能隔墙有耳。

    素娥一颤,赶紧坐到了桌边。

    十爹说:“你今年16岁了,我眼看没几天活头了,有些事该是时候告诉你了。”

    素娥觉得这话非常奇怪:“您今年才50吧,白头发都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上面那位曾祖级别的家翁还没有说自己快要死了,他何必如此悲观?

    十爹哈哈笑道:“我说自己今年已经七万零五百一十七岁了,你信吗?”

    素娥连连摇头:“当然不信啊!”

    十爹继续笑着说:“你亲生父亲也有两千多岁了。”

    素娥更震惊了:“啊?”

    “不必紧张,你的确才16。”十爹继续用最平静的语言说着最令人震惊的话:“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类,然而你并不是。但这并不是坏事。至少你得感谢你爹赐你一半妖界血脉,否则你以人类之躯承受魔界血统,也会跟你母亲一般活不过15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太突然了,素娥有点难以承受,只是呆呆的问:“这么说来,我是只妖?”

    十爹摇头否认:“横跨人妖魔三界,啥都不算,又啥都算。”

    素娥不知所措:“那我岂不是怪物?”

    十爹点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为何要生在人界?”

    “这正是我们要谈的事情。”十爹看着门外的夜色:“40年前,我也是一时贪玩,从魔界偷渡到了人界,跟一个姑娘相爱了,但是后来,她的哥哥们抓来一个男人要跟她成亲,为了能跟她在一起,我把那个男人弄到别的地方去了,自己顶替了那个人。为了不被魔界发现,我剥离了自己的修为,将它封印。仅留下很小的一部分用来应急和防身的法力。这些法力就像这灯盏里的油,油尽了灯就要灭了。人人都知道我厌恶你父亲,却不知道为什么,我厌他是一只蛇妖,蛇妖是妖界所有种类的妖里最不专一的!可是你有母亲偏偏最喜欢他!除了他谁都不要!还没等到你出生,他就走了!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素娥,其实原因非常简单:你是一条银白色的蛇。你在很小的时候显过一次性形,吓到了一个客人,我清除了他的记忆,同时也封印了你的妖力。我不让你吃肉、不准你穿丝衣、不准你跟蛇接触也是为了防止你作为蛇的本性被激发出来伤害人类。”

    他剔了下灯芯,继续说:“我本是想跟你太母长相厮守,没想到天不假年,没能得偿所愿。如果不是为了把你母亲和你抚养成年,我可能早就谢世而去了。如今,你成年了,我这盏油灯,也快烧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铜牌,从牌上刻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符号,他说:“这是500年前妖皇送我的通行令,可以通往妖界。记住,妖界讲究的是适者生存。从此以后,你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“太父,那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送你走了,我也差不多了。还有许多事情,你早晚会知道的。”说完,他掰断了那个令牌,断痕处发出一阵强光。

    外面的人发现屋内异样,冲进屋里去,素娥已经不见了。坐在桌边的十爹朝他们微笑了下,化作白眼,消散在他们的面前。只留下桌上一盏摇曳着火苗的油灯。